一直把弟弟妹妹当作小孩子……其实,一直很忽视他们的一举一动。我一直认为他们和我不一样,想得不一样,行为做事不一样,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话题。所以,当妹妹沉浸于收藏周杰伦所有的正版CD,当弟弟们无视周遭的存在埋头讨论网游经验时,说实话,我是不屑的。
他们还没有长大,他们关心的那些东西不值一提。我这样想过——现在觉得,这种想法还是蛮恶毒的……至少是不负责任的,是我幼稚了……
今天给外公扫墓,一家人都去了。弟弟们依旧和我没有什么话题。一路沉默。舅舅开始数落“孙悟空”(其中一个弟弟的绰号),再过几个月他要考大学了,却迷迷糊糊,成绩也摇摇晃晃。“你考试那天我可不陪你去。”舅舅扔了这样一句话。我看着“孙悟空”,他低着头,也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瞥了舅舅一眼。
我看到了他的忧郁。我想,如果我是他,现在一定也是情绪低落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原本就很内向的妹妹更加默不做声了。她也是个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孩子……家里人对她的希望显然比弟弟大很多。她悄悄告诉我,这几天压力很大,一直在背那些无聊的英文单词,一会儿背一会儿忘……
我突然就想到了若干年前的自己。将心比心,我非常能够体会到她现在的忐忑。那是一种对自己介于自信和不自信之间的微妙的感觉,每一次小小的测验考试,都可能影响到本人的情绪。我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的样子和心情。我告诉她,对于单词我也是很糊涂的(初中时曾经因为这个还组织策划过全班集体作弊,哈哈~~值得骄傲的一件事:)),高考的时候我甚至忘了带铅笔盒,选科的时候我情绪也波动很大,一直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会怎么样……她就是5年前的我。我能了解她现在的每一丝的感受。
寻到了一个机会,我单独和舅舅谈了谈。无论如何,20岁不到的男生,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如果周围人都觉得他不行,他要么愤世嫉俗,要么破罐破摔……我知道,自信和自尊心,是需要呵护的。
将心比心,我突然觉得可以走近他们了。其实,他们和我一样,差不多的成长环境,我走过的路他们正在走。就像我当时以为自己可以搞定一切独当一面,自信心极度膨胀,他们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。
细想起来,我犯了一个自以为不会犯的错误。经常觉得爸爸妈妈一直把我当作孩子是不对的,经常以为自己将来绝对不会重复他们的思维方式,而实际上,我正在情不自禁地走着同样的路。“一代不如一代”……我潜意识里居然也有这样的念头作祟。
如果能够将心比心,鲁迅嘲讽的“一代不如一代”就不会成为思维定势;如果将心比心,钱钟书借伊索寓言说的话也不会成谶:小孩子不会嘲笑老人,子孙后代也不会看不起先祖。